她那张满是泪痕的脸,突然就笑了,用那张帕子把脸上的眼泪全部都擦得干净。
稍稍抿了抿唇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,喝了一口桌上的茶水,紧接着缓缓的开口。
“他说的倒是轻巧,只是这孩子怎么办?”声音很是温柔,脸上所有的悲切之色也全部散的干净。
董老听着她那一席话,没了半点儿想要掩饰的意思,开口便说道。
“他既然已经留下了这封信件,自然已将所有的东西都准备万全。”
说罢从怀中又掏出了一封信,她把信封打开,里面是一张卖身契。
“那个天杀的,把小宝卖了。”张香元很气,气的浑身发抖,小艾想往前来两步,说些好话,可始终开不了口。
似乎是在踌躇,约莫是思量了一会,才又开口:“你夫君都让你改嫁了,也莫要这般不知好歹,虽说你不知情,可卖身契都签了。”
他这话藏着些怜悯,却又让张香元眼球充红,把纸撕的粉碎,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,撕了一遍又一遍,直到看不清楚上面的字迹。
将腰间的荷包扯了下来,扔在桌上,只道是卖身契,和赎身的钱。
余光撇了眼还在床上的陆霜,眼底涌出些愧疚,可到底还是转过了头,心里念起了小宝。zusi.org 狐狸小说网
她怕他害怕,就将他留在了家里,自己带着亡夫出来,本想着讨个公道,可实在未曾想到,竟是如此收尾。
刚迈出医馆的门,张香元便又发觉了不对,信封的自己的确是亡夫亲笔,可为何...
若是此时与陆霜毫无关系,那为何前几日医病时,陆霜道:“没什么大碍?”
又给开了副药,张香元心中疑云从生,想回头再讨个说法,可到底没能进去,那屋里的人,没有一个是不想着陆霜的。
不错,她的确是解救瘟疫中受苦的百姓们,可她那丈夫的命,又该去哪里救?
未曾察觉,脸上又坠下来两颗眼泪,瞧这医馆前围着的那一大群人。
张香元打眼望去,就能够看到李三姨和彭姑,他们二人可是出了名的爱听这些杂事。
若是今日真让她们瞧出了什么笑话,恐怕接下的日子,这两人便会一直在自己耳边嚼个不停。
只得干脆的把脸上的泪擦了,突出口浊气,硬逼着自己脸色平淡。
低头瞧这自己相公的遗体,将竹排上的绳子挂在了自己的肩上,没管身后人的说法,拉着竹排走了。
而张香元身后的,瞧着这副场面,脸上大多也都兴趣缺缺。
可这么多人,一人一双眼睛往医馆里面去瞧,自然有人看见,那还躺在医馆床上的陆霜指着说道。
“哎?陆大夫还躺着,不会是真出了什么事吧?”
眼下他们议论纷纷,董老心里怕这些人再往外传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。
脸上多出来些许笑意,缓缓的走到门口,抱拳说道:“陆霜大夫已经没事了,多谢各位的好意,如果没什么事的话,各位就请先回去吧,不要打扰病人休息。”
话里的意思让人听了个明白,是在赶人,李家三婶子瞧着没趣,同她交好的彭姑瞧着她要走,也是跟了上去。
余下的瞧着已经有人走了,自也是,没那个厚着脸皮在这儿的心。
便都散了,董老瞧着,关上了医馆的门,今天也没了想要营业的心思。
如今这陆霜都受伤了,还能有谁给他们那群人瞧病?
小艾这也是明白董老的心思,心下晓得陆霜没什么大碍,便又去后院晒草药了。
可手底下还没忙活多久,这又是一阵的敲门声,让他心里甚是厌恶,可却也不得不去看门一探究竟。
还没等他把门打开,心里也是烦躁极了吼了声:“来了!来了!别敲了,门坏了是得赔的。”
只听声音便知道,此刻他的脾气很是不好,外面的,应当是知道来了人开门,即刻就停了手上了的敲门声。
小艾还没把那门打开,便听到了门外孩子的哭声。
一下子那心里的脾气也是没了,把门打开,便是瞧见了一个抱着孩子的女子。
只看她身上背着一个,手里抱着一个,便知道门前的人生活定然过得很是艰辛,直接便让开了身子迎着人进来,缓缓的开口说道。
“怎...”
就这一个字也还没能说出口,之间面前那人扑嗵一声跪了下来。
眼角哗哗的淌着泪:“求大夫,救救孩子吧!”
女子抓着小艾的衣裳,让他此刻也是愈发的有些无措。
一瞬之间,眼睛倒不知是该往哪里去放,平日的心思一瞬间就没了,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还在昏睡的陆霜。
本想到后堂去找董老和这女子抓的甚是结实,让他没半点法子脱身。
只得张口说道:“婶子你先放开,我不是大夫,我只是个抓药的药童,你且先放开我让我去后堂将大夫叫来给您看看?”
说着撇了眼她怀里的襁褓,那孩子裹得很是严实,根本瞧不见他半点儿的模样,小艾心中也是毫无定论。
想伸手揭开些,让孩子也透透气,可这手还没碰到裹孩子的被子,便被那妇人将手打到了一边。
知道那妇人紧张自己的孩子,顿时只觉得自己行为莽撞未能得到应允,便做出如此的举动,着实是过失,抱拳说道。
“实在抱歉,我本是想让孩子透透气的。”
眼神中多出来几分的歉意。
心中虽有疑虑,可倒也是去了后堂找董老,并安排着那妇人在一旁坐下了身子。
后堂董老也是收拾着那些草药,地上有两筐子,应当刚刚开始侍弄两大筐子。
里面的草药很满,瞧着小艾又急躁躁的跑了进来,他显得倒是格外的平静,问道。
“怎么陆霜醒了,她现在感觉怎么样?有没有什么症状?”
听着面前那人急促的喘息声,嘴里不免又说了两句:“从大堂到这儿统共也就这么几步,你的呼吸竟是如此这般急促,平日里叫你多锻炼且还不听我的,若是以后出了什么岔子便有得你后悔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