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整天没吃东西?”
秦夜端坐在餐桌前,优雅地舞动着手里的刀叉,像是肖邦在弹奏夜曲。
这是顶流人士自带的气质!
“也不算,中午的时候起来吃了点小零食”。
顾瑶曦坐在秦夜的对面,单手托着下巴。
她穿着宽松的白T和牛仔短裤,这搭配有点很不符合这样西式的烛光晚宴。
从她的位置看下去,整个海波德里闪着各式各样的灯光,就像一只只萤火虫在飞。
这里是餐厅的顶楼,足以容乃几十人的露天阳台现在只有两个人。
秦夜笑笑,把面前的牛排精心切成块,然后站起身,和顾瑶曦的餐盘互换了一下。
“新来的一批TENDERLOIN”,他重新坐下来:“放心,两份都是八分熟”。
顾瑶曦瞥眼看见餐盘里一块块大小适中的牛排,随意地拿起叉子,叉起一块放进嘴里。
“你不是说菲力超过七分熟无异于在吃牛肉干”,她细细地咀嚼,汁水不是很浓,但是经过唾液地加工,无比甘甜。
秦夜耸肩:“那得看和谁一起吃”。
“那你完全可以只点一份,这么硬的肉质你不会喜欢”。
“结论下得太早了吧”,秦夜切下一小块牛排:“影响口感的因素有很多,但是口味只取决于个人”。
他慢慢咀嚼,然后端起旁边的高脚酒杯一饮而尽,把鲜红的酒水混着牛排一起送进胃里。
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味,赞叹道:“非常不错!口感并不代表一切”。
“今天不会只是因为这家餐厅新进了菲力吧”,顾瑶曦继续吃着牛排:“你知道的,我对这个感觉不是很大”。
在她眼里,牛排、猪排、鸡排都只是统称为肉,想吃肉的时候能吃就行,并不在乎是哪一种。
而秦夜这个时间找她吃饭,肯定也不只是单纯的吃饭那么简单。
“我请你吃饭也需要理由吗?”
餐厅的侍者都被支走了,所以秦夜只能自己动手,重新倒上半杯拉菲。
“因为今天早上的事?那个八卦头条?”
顾瑶曦知道秦夜的性格,他不会随随便便地坦白心里的想法。
讲实话她确实中午醒来以后才看到这条八卦的,不过她自己没什么感觉,这东西不过是三分钟热度罢了。
唯一好笑地是那个大头娃娃的特写照片,她当时到了地方就直接离开了,剩下的事情全推给了冷冰冰,完全没注意这些。
事后看到那照片,她确实笑出了声,那家伙简直呆到暴好嘛!
“你不会真以为他会向你挑战吧?”,顾瑶曦说:“他只是个新人”。
“他不简单?”,秦夜摇晃着酒杯。
“确实不简单,简单的人不会悲催到他那个地步”,顾瑶曦又吃了一块牛排:“出任务我和冷冰冰都看过他的资料”。
“怎么,你在担心?”,她随意地扬了扬手里的叉子:“这不像你的风格”。
“如果换成柯羽痕或者凌辰希我可能会担心”,秦夜抿了口红酒:“我也看过他的资料”。
“你还特意去查了别人资料吗?”,顾瑶曦笑了笑:“我以为你会是‘如果是连我都无法搞定的女人,别人怎么会轻易的搞到手’这样的想法”。
她完全没想到大D会去花时间在陈寒身上。
“我有这么自大?”,秦夜嘴角微扬,看着似笑非笑。
“这难道不是自信嘛”
“可他确实炸了‘测生石’”,秦夜说:“一般的异种人做不到吧,起码在我所知的历史里”。
“那他就是比一般的还要一般”,顾瑶曦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:“那东西不能代表什么吧”。
秦夜沉默一会,“你像在袒护他”。
“怎么可能,我只是实话实说”,顾瑶曦耸肩:“和他接触过你就会知道的,那家伙呆头呆脑,像个二五仔”。
她并不是想贬低他,而是确实有点呆,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,给他一棒槌还要留别人过夜,这种人不是二五仔是什么?
“但是你表现得不是很抗拒”,秦夜说:“从照片上看的话”。
“算是有些愧疚吧,出任务的时候对新人有些不友好”,顾瑶曦说:“毕竟只是新人,不想给别人不友好的印象”。
“这些完全可以让冷子曜去做的”。
“慢着慢着...”,顾瑶曦忽地放下刀叉,嘴角漏出狡黠的笑:“你仔细研究过那照片吗?不会吧,大D也有兴趣研究八卦喔”。
曦曦忽然发现了重点,那照片分明是远镜头拍的,除了那张陈寒怼脸的大头照她有半个身体入镜以外,根本看不出来什么?
大D都能看出她不是很抗拒?
而且抗拒啥,那时候她只想早点回去睡觉。
陈寒那个死大头鬼靠在她肩膀上重的要命,胳膊酸死个人!
秦夜微微一愣:“提到了我,所以随便看看”。
他放下酒杯:“而且,没有规定我不能看吧,我也是海波德的一员”。
“当然”,顾瑶曦靠到椅子上,还是一副笑容:“只是想到你会拿着放大镜趴在电脑前,就莫名地想笑”。
她的脑海中不怎么怎么就冒出这个画面,可以说是非常生动。
“那我倒没有”,秦夜说话很随意:“用鼠标就可以放大”。
“噗...”,顾瑶曦捂着嘴笑出声。
“有那么好笑嘛?”,秦夜说:“我有权力这么做吧”。
顾瑶曦点头,但她还在笑。
她忽然觉得这个不可一世的硬汉居然有些...萌!
还真放大,是要找些什么蛛丝马迹嘛。
秦夜双手环胸,直到曦曦笑声渐停,他才继续说:“可他在凤科,和我们不是一条道”。
“所以?”顾瑶曦头朝后仰,双手拨弄了一下长发,缓解一下嗤笑以后的尴尬。
她说:“那你和凌辰希都是龙科的,不照样斗得死去活来。”
“强者总会向前追逐”,秦夜耸肩:“我想应该不会只有我一个人在这方面对他感兴趣”。
“不过”,他忽然转了语气:“那件衣服,确实很显身材”。
“谢谢!”顾瑶曦呶呶嘴。
“不是”,她坐直身体:“你那语气是在质疑我?那是我自己买的,我想要一套这种赛车服很久了,刚好碰上”。
“没有啊,别生气,我在夸你”。
“都怪柯羽痕”,顾瑶曦一副嗔怪模样扬了扬拳头:“不是他回帖没那么多人会注意到我的新衣服!”
她想起来帖子下面的那条热评,全靠这条热评,下面一堆跟风的无脑夸。
就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似的。
她是比较喜欢休闲一点的,因为穿着舒服,行动起来也不会不方便。
但是不代表她不喜欢这种酷飒风格的着装呀!
摸着良心讲,她对自己的身材还是很有自信的。
“确实很适合你”,秦夜重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。
“喂喂喂,为什么你说了这么多像是在变着法子审讯我一样”,顾瑶曦看着秦夜嘟囔:“我和他才认识一天,我像那么随便的人吗?”
她算是听出来了,大D总像在变着法在探她的口风,这就是孤僻的高手也会有细腻的小心机嘛?
拜托,那家伙只是个悲催仔,又不是什么大明星,搞什么一见钟情吗?
秦夜的危机意识也太敏感了吧!
她也双手环胸:“如果我真是那么随便的人,我们现在就不会是在露天的阳台上吃饭,而是在你卧室的床上才对吧!”
秦夜也不知道一口红酒有没有喝完,就把酒杯放下来。
拿起旁边的白丝巾擦拭了一下嘴唇,脸上说不清的尴尬。
“略!”,顾瑶曦调皮地做了个鬼脸,然后起身:“那个悲催的家伙,我大概只会罩着他不被欺负吧”。
她确实就是这么想的,有种圣母心泛滥的意味。
“好了,我吃饱了,下午赵老师就给我打过电话,给忘记了”,她说:“所以现在还是过去一趟,就不用你送我咯”。
再聊下去就要很晚了,赵老师说不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,拖到现在了。
制止了也准备起身的秦夜,顾瑶曦冲他挥了挥手。
还没等秦夜开口,她就一跳一跳地离开了,像只百灵鸟。
秦夜无奈地摇了摇头,嘴角微微上扬,直到曦曦的背影消失。
剩他一个人的宽阔阳台无比安静,只有桌上的银质烛台还在亮着光。
他缓缓给酒杯倒满红酒,端起酒杯走到阳台的边缘。
轻轻一嗅,醒酒半个小时的拉菲流露出诱人的香甜气息。
这时候的口感是最佳的!
眼下的海波德灯火通明,不远处的钟楼发出亘古不变的撞击声。
他像个王者高高在上,目光锐利地盯着宿舍楼的方向。
“倒真有些期待,他能给我带来点惊喜...”
凤科205寝室。
“看看看,访问后续的人数快破800大关了”,史迪惊呼着从床上坐起来,只穿着条短裤,一溜烟抱着电脑下床。
“800?这么多吗?”,陈寒探过身子看。
他下午打理好床位,然后在史迪和苏白的诱说下,电脑里别的什么也没弄,先下载了一个“拳皇97”,和他们鏖战了好几把。
游戏什么的,最能拉近男人之间的距离,哪怕是初次相见。
苏白的一手天秀八神稳占榜首,然后就是陈寒的一手草薙京与之平分秋色。
陈寒以前闲来没事的时候买过一个手柄,自己和自己玩这种街机游戏来打发时间。
现在虽然生疏了不少,但是依旧生猛。
输多赢少的史迪被“人不可貌相”的陈寒打压了气焰,索性退出了战场。
说是要继续他的伟大事业,然后翻身爬上了狗窝。
陈寒这才意识到,自己好像还有好多赵老师需要的表格没填。
也只好鸣金收兵,鼓捣电脑去了。
不得不说,赵老师要填的表格真的是——巨多!
邮箱里近乎50+的红色信息,让陈寒看傻眼了。
其中还有好几套心理测试题,光是大致看一眼这些反人类的题目就有些头大。
一连做了三四套,陈寒都有些觉得自己快不正常了。
什么《孤单感心理测试》、《环境心理测试》,还有一个是什么《择偶心理测试》。
开篇第一题就问“一位娇小可爱的萝莉,但他是男人;一位四肢发达的壮汉,但她是女人,请根据你的个人喜好做出你的选择(可多选)”
选你妹呀!还多选!
选哪个都不正常吧!
更有甚者是拿人和动物做比较。
怎么?这里难道不是精神病院,而是“变态集中营”?
大家是动物进化来的,不是真的动物吧!
他急需换个话题来清理一下脑子里的“奇思妙想”。
所以在听到史迪的声音后,陈寒立马探过身子看向他那边。
屏幕上,那原本处在热点第三位置的八卦文已经超过了引战贴,位居第二,有很大潜力要赶超第一。
“兄弟,你真是个财神”,史迪大力地拍着陈寒凑过去的肩旁,笑得眯起眼睛。
“我怎么觉得你是想他身败名裂”,苏白说:“这一句‘没想到他的爱好居然是萝莉装的正太,这种隐藏着的心理疾病有谁能体会得到呢?’怎么解释?”
“小白白你居然付钱啦,早说啊,来我这看是免费的”,史迪完全没抓住苏白话里的重点。
但是陈寒听到了。
啥?不会吧?
他伸手点击触控板,打开了网页。
帖子的后续更新了,第二段的配图是陈寒一副欲哭无泪地靠在床铺楼梯上的大头照。
什么时候的照片?
等等,这熟悉的环境...不就是宿舍吗?
啊!那个时候,史迪拿手机拍的吧...
陈寒猛地想起来那时候史迪一副笑眯眯地样子。
他继续往下看。
“当陈寒走到我的面前,我以为他要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让我臣服,没想到他居然那么地脆弱,简直像个初出茅庐的毛孩,乖巧又安静地整理着属于他的床铺。我试探着想和他说话,没想到他居然哭了,天呐,这个传说一样的男人哭了,他说他害怕极了,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无依无靠...(此处省略几千字)我的心为之而动,我不顾一切一把抱住他,没想到他是个这么脆弱的人,和我倾诉着苦水。从来没有一个人如此悲催,他言语里带着悲痛,到这我才了解到,没想到他的爱好居然是萝莉装的正太,这种隐藏着的心理疾病有谁能体会得到呢?试问这样一个可悲的人,怎么会被网络暴力所攻击,我还想继续与他交心,但是他哭得梨花带雨,我只能不断安慰他,希望这个传奇的男人能从悲痛中走出来,继续和我,他的朋友,聊一聊他的人生和过往...(此处省略几千字)”
到此,陈寒沉默了一会。
他大喊:“我...”。
史迪一把拉住他伸出来的手,打断了他:“哎,别急着恼羞成怒,这是策略!策略!”
他迫切地说:“如果不把你写的惨烈一点,别人怎么会同情你对不对!怜悯是每个人最大的软肋,只有抓住这一条,才是我们的最优解。当你还没有出现在大家视野中的时候,就已经给人留下了一个‘苦难的传奇’这样的标签,试问有谁还会愿意去抨击这样的存在呢?有的只会是心酸和好奇,好奇这样一个饱受苦难的男人是怎么有这么传奇的经历的,对不对?”
“可是你还是没解释这一句”,苏白淡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:“‘没想到他的爱好居然是萝莉装的正太,这种隐藏着的心理疾病有谁能体会得到呢?’?”
“靠!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!”,史迪朝他吼了一句。
史迪这家伙干嘛一副认真无比的表情?
陈寒又打算开口:“我...”。
“不要理他,他不懂!”,史迪再次打断:“这只是计划的一部分,不这么写怎么能把那条热点挤下去,只有把你的择偶的对象写得模糊点,才好让人觉得你并没有被那个小霸王所吸引,不然哪个男人在顾瑶曦肩上如此温馨的相靠,能保证不摩擦出点心里的火花?所以这只是缓兵之计,以后我再给你掰回来不就好了!”
沉默,一片沉默,除了苏白哒哒哒地敲键盘声。
“我...其实只是想说,你大可不必再配张我的照片,我不太想别人对着我的照片指指点点”。
陈寒看着史迪一副认真脸,他把手抽出来挠了挠头,打破了沉默的局面:“而且写的还行...只是,我也没那么惨啦,可以稍微不用这么过头,不然...他们会觉得我很...可伶,没人会喜欢这种感觉吧”。
他吐吐舌头,其实史迪写的也不完全不对,他向来是挺悲的,只是没有那么惨而已。
那个怪癖也本来就是变态的心理问卷上的,他也就是这么选的答案,史迪应该是什么时候偷看他答题了。
气愤是有一点气愤,可是想想谁也不认识他呀。
而且史迪写的只是“爱好”,又不是“爱”。
如果这样真的能淡化掉那条引战帖,也是不错的。
不然,他刚来第一天,引发这么大争议就算了,要是还把他唯一能依靠的歪脖子树给拉下水,那才是真的罪孽深重。
也不对,不能说唯一的依靠,他现在室友的,室友就是朋友,朋友就是依靠。
最主要的是他这个存在感低到爆的人难得会有朋友,这么点事还用不着发脾气吧。
忍耐忍耐,这才第一天。
再说了,史迪的出发点也是好的。
虽然像苏白说的那样,他想蹭热度赚钱,但是他的确做到了让那篇帖子被挤下去呀。
陈寒觉得,这样不就挺好了,其他人会怎么想他,他其实不是很在乎,不认识的人干嘛在乎别人会怎么想?
他不过有些怕别人处处对他投去同情和怜悯的目光,这会让人很不舒服!
只是...如果看不到不也就什么都不知道,谁还能管得住别人在背后嚼舌根?
而且悲催仔最怕的就是悲催,但最不怕的也是悲催呀。
“兄弟你...”,史迪愣了。
“你心很大哎”,苏白接了一句,他也转过身来。
“你思想很前卫啊!”,史迪把他的后半句话补上。
“还好吧!”,陈寒耸肩,他是在说实话:“反正又没人真的认识我,只要不是太离谱,我觉得也没啥”。
“你简直太上道了!”,史迪乱蓬蓬的流海下的脸,笑得无比灿烂。
“真绝绝子!”,苏白双手抓着他银白的头发直摇头:“我现在觉得你们简直...绝配!”
“啊?”,陈寒不解。
“说不好听点”,苏白抚额:“一个不要脸,一个厚脸皮!”
“有嘛...”,陈寒尴尬一笑:“不是说还可以赚钱吗?一元观看也有八百了吧,我能分240呢,这样史迪也能还你饭钱了”。
有钱赚不好嘛?他以前兼职一天也才一百块。
“完了,新室友也被带沟里了!海波德大红人竟然是和史迪仔一般的存在,传奇幻灭呀!”,苏白捂脸。
“你懂啥?”,史迪这时候反驳:“我们这叫‘至高的生存法则’,而且,作为室友,我会害他吗?”
“兄弟,冲你这份精神,我今晚就把你‘苦难的传奇’标签给立住”,他一拍大腿:“以后我们三个人就是一个组合——‘205club’!”
史迪大有歃血为盟的气势。
“三?”,苏白问。
史迪猛点头:“对啊,有福同享嘛!”
“我觉得你只想我有难同当”,苏白淡淡地说。
“我没意见”,陈寒挠头,看着史迪向他投来目光说:“只是别太过头就好,我不可伶的...”
“没事”,史迪拍拍胸脯:“我自有分寸”。
“咕——”
但是史迪的肚子很不适宜地在他慷慨激昂的时候叫了。
“嘿嘿”,史迪尴尬捂脸:“用力过头,饿了”。
陈寒想想也是,一下午都没出去过,现在已经晚上了,都还没吃饭。
“这里...吃饲料吗?”,他突然想到一个烂梗。
“怎么会!,大家都是妥妥的美食家”,史迪说。
“不,你实在没钱可能真的会吃饲料,你以前有过这个想法”,苏白无情拆台。
“不带掀人黑历史的好吧!”,史迪叫着。
“那...吃什么?”,陈寒还是问出了这个世纪难题。
虽然他一直都是一个人,但是他也知道一个道理——人越多,吃什么也就越困难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