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中又是一阵沉默。
如今的元教祖庭，终究不是他们说了算，也断不能在明面上去阻止和打击林寻的破境之事。
否则，把元教其他大人物逼急的话，什么事都会发生。
这也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。
“让我族祁灵震去找林寻。”
忽然，祁霄云开口，“趁今夜去跟那林寻好好聊一聊。”
……
第九峰。
“峰主，是我连累了您和其他师兄师姐。”
林寻朝秦无欲拱手致歉。
从书山返回后，他就径直返回第九峰，第一时间前来拜见秦无欲。
和七个月前相比，秦无欲明显有些疲态，显然，被祁霄云那些大人物弹劾，给他带来极大的打击。
“这件事，无论是我，还是叶纯钧他们这些传人，可都没有怪责你的心思，你若真争气，明日就专心破境，一举踏足不朽！”
秦无欲沉声道，“你可不能上了那些仇敌的当，他们这么做，用心昭然若揭，无非是为了影响你的心境，阻挠你破境。”
林寻随口道：“峰主放心，证道于我已是十拿九稳，断不会让他们得逞。”
看着平静从容的林寻，秦无欲不禁怔住，证道不朽这等大事，谁敢说十拿九稳？
可偏偏地，林寻就那般随口就说出来，仿似于他而言，这次证道不朽就是小事一桩般。
这给人的感觉很怪异。
“莫要大意。”思忖片刻，秦无欲还是提醒了一句。
林寻笑起来，点头应是。
“父亲，元空阁第一传人祁灵震和其他数人一起前来咱们第九峰，要见一见林寻师弟。”
这时候，秦若灵从远处走来，飞快说道。
秦无欲眸子微眯，断然道：“不见，让他们离开。”
明日林寻就要证道，今夜这些人却突然前来，明显用心不纯！
“且慢。”
眼见秦若灵就要离开，林寻道，“我去见一见他们，看一看他们究竟想说些什么。”
秦无欲皱眉：“林寻，这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！”
“峰主放心，我自有分寸，我如今毕竟是元空阁弟子，若是拒之不见，反倒显得我林寻胆怯，怕了他们。”
林寻笑了笑，转身而去。
“这小子……”
秦无欲有些无奈。
“父亲，我倒觉得林寻师弟此举，反倒愈发能够证明他底气十足，早已不惧被外物干扰。若是一味退避，反倒才会显得他心境还不够强大，这样的话，就是证道，恐怕也会出纰漏。”
秦若灵低声道。
秦无欲一怔，思忖片刻，旋即释然，欣慰地拍了拍女儿的肩膀，道：“丫头，你说的对，心如磐石者，无惧八风来袭。”
第九峰山门外。
祁灵震、钟离然、顾少胤、傅朝生四人并肩而立。
在元空阁，目前有弟子三十七，其中有五位已踏足不朽之境。
祁灵震他们四人，就是其中之四。
而祁灵震，更被誉为是元空阁第一弟子，在同门中影响力最大。
他器宇轩昂，英姿勃
发，面容俊美，一袭明黄长袍，浑身缭绕着不朽的法则气息，犹如一尊神祇临世，气势极其惊人。
任谁见到他，恐怕都会生出惊艳之感。
毕竟，在不朽层次的强者中，祁灵震这样修行才不过三千年岁月的人，已经称得上是极其年轻了。
他身边的钟离然、顾少胤、傅朝生也各有各的风采和威势，身为不朽层次的强者，他们的实力并不比老一辈的逊色。
当林寻的身影走出山门时，就看到了这些同在元空阁修行的师兄们，神色并无多少波澜，很平静。
与此同时，祁灵震他们的目光也都是第一时间落在林寻身上，透着审视和打量的味道。
事实上，这也是他们双方第一次见面。
“诸位找我何事？”
林寻率先打破场中的寂静。
“连一声师兄也不叫了？看起来内心很是抵触我们这次来见你啊。”
钟离然轻笑，他身影高大，一身紫袍，背负一杆战戈，气势霸道凌厉。
“名义上，咱们的确是师兄弟，但这里又没有其他人，也不必再遮遮掩掩，难道诸位还以为，我会视你们为友？”
林寻话语随意。
钟离然眸子微眯，道：“你倒是痛快和直接，那我也不妨直言，风栖兮、流云锋两人，是符文漓阁主下令惩罚，而动手的则是我，你可想知道，他们当时是如何被惩罚的？”
话语中也不再掩饰那种挑衅的味道。
林寻神色平静道：“无论惩罚多严重，只要他们人没死，以后我自会帮他们讨回公道。”
钟离然呵呵笑起来，神色间透着不屑：“师弟，你还没踏上不朽道途呢，口气就这般大，不怕闪了舌头？”
“你们此来就是说这些废话的？”
林寻也笑起来，道，“若如此，我也不介意跟诸位聊一聊，你便是钟离然对吧，模样和钟离潇有些相似，你想不想知道，他当时是如何被我杀死的？”
一番话，让钟离然脸色顿时一沉，眸子中杀机萦绕。
钟离潇，那是他同父异母的幼弟！
林寻没有理会他，目光看向顾少胤，笑吟吟道：“顾少胤，应该是来自顾氏一族了，我记得这些年里，可杀了不少顾氏一族的强者，只是一时半刻想不起他们的名字了，要不……你帮回忆回忆？”
顾少胤先是一怔，旋即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。
可不等他开口，林寻已经将目光看向傅朝生，道：“据我所知，在第七、第八天域中，可没有傅氏一族这样一个不朽帝族，可你却能跟这些人为伍，如此看来，你可真是不简单。”
傅朝生皱眉，他都有些吃不准林寻是在夸他还是骂他。
“不过，在我看来，你这种人……充其量也就是帮他们鞍前马后，冲锋陷阵的角色，着实可悲。”
林寻说着，就叹了口气，“都已经是元空阁中一位不朽层次的弟子，何等耀眼，可却沦为他人的爪牙，何其可悲？”
一下子，傅朝生脸色也变得难看之极。
林寻的话，正刺中他内心最深处的尊严。
因为正如林寻所言，他在很久以前，就被祁氏一族选中，带入第八
天域中修行，直至进入元教，成为元空阁传人，皆都是由祁氏安排。
他之所以被祁氏如此器重，便是因为底蕴和天赋的确堪称妖孽和变态。
作为回报，他自然以祁氏马首是瞻。
可在林寻嘴里，他却成了祁氏的爪牙，充满了羞辱味道。
当林寻目光看向祁灵震，后者似乎已知道林寻不会说什么好话，立刻道：“你这是打算跟我们废话到何时？”
林寻不以为然地笑道：“那就看你们的了，我可不知道你们此来，究竟是想要干什么，还以为你们想趁此夜色，与我畅聊一番呢。”
祁灵震等人眉头皆皱了皱，此刻的林寻，就如混不吝般，无所顾忌，无所收敛，话语阴阳怪气，令人腻歪。
“我们此来，只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深呼吸一口气，祁灵震淡然开口。
“说。”林寻道。
祁灵震道：“半年前的时候，曾有一支力量离开永恒真界，横跨大千世界诸多位面，去了师弟你的故乡做客。”
声音悠悠。
其他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林寻。
却见林寻沉默片刻，神色毫无波澜，道：“然后呢？”
祁灵震认真说道：“据说，师弟你的故乡在一个名叫下界的地方，那地方可真的很偏僻，太难找了，还好功夫不负有心人，他们终于抵达那里。”
说罢，他凝视林寻，却失望地发现，他神色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。
“继续。”林寻道。
祁灵震笑起来，笑得很畅快，道：“就这样吧，想必师弟已经猜出一些什么，再多说下去，万一影响到师弟你明日证道，那我们的罪过就大了。”
钟离然、顾少胤、傅朝生也都笑了，眼神森然，肆意之极。
就在此时，林寻身上骤然涌现出恐怖无比的杀气，犹如铺天盖地的风暴，直冲九天十地，令附近虚空都嗡嗡哀鸣起来。
第九峰上，更是响起一阵惊呼，有破空声朝这边掠来。
紧跟着，秦无欲、墨澜山、秦若灵等人的身影出现，当看到明显被激怒的林寻时，脸色都是一沉，心中发紧。
此刻的林寻，清俊的脸庞上布满杀机，眸子幽邃冰冷得可怕，犹如随时会暴走噬人般！
再看远处，祁灵震等人笑容畅快，透着轻松和得意。
这让秦无欲也不禁怒了。
只是，不等他开口，林寻已阻止道：“峰主，让我跟这些师兄们好好聊一聊。”
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哈，你们听到了吗，咱们的林寻师弟终于称呼咱们师兄了，稀奇啊。”钟离然笑道。
祁灵震悠然道：“师弟，你还有什么话要说？我们洗耳恭听。”
林寻此刻的失态，被他们尽收眼底，心中都一阵畅快和轻松，这已经达成他们今晚前来的目的！
“你们所为的，无非是将我林寻毁掉，同样的，我也恨不得将你们一一诛灭，既如此，诸位师兄敢不敢与我约战于天裁斗场中？”
随着林寻开口，他那直冲云霄的浑身杀机却是在此刻全都敛去，消散不见，一如之前那般平静。
平静得令人心颤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