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黑白锦鲤水墨图,就是姝娘遇袭那一夜,要被送去给赵郎的画卷?!
怎么这两件事还牵连起来了?!
将心中所想告知帝星与上官夜魄,奶团子的眉毛又皱在一块,苦恼地说,
“可是啊,姝娘已经问斩,也无从问起……”
帝星拎着奶团和上官夜魄一起翻出衙门,他满脸嫌弃扒了奶团子的外衣、团吧团吧扔在地上,打个响指召唤黑色火焰把衣服烧了个干净,这才松了口气。
重新把团子放回肩膀上,帝星嗤笑解答奶团子方才的问题,
“小蠢货,姝娘死了,但你忘了手里有个怂恿姝娘作恶的鬼?”
紧紧跟在身后的上官夜魄像只小狗一样窜到前面,他藏在胡须后的眼睛满是好奇,打量起被帝星搂在怀里的奶团子,
“你真是封鬼者啊?我当是大能哄你玩的!传言‘得《万鬼册》者,可号令天下群鬼’,是真的?!”
帝星听到这句话,眉间聚起厚重阴云,但他没有多说什么,只用不耐烦的语气道,
“这等谣言也就你那比蚕豆大不了多少的脑子信,她是封鬼者不错,但若能号令天下群鬼,她昨夜就不会被鬼欺负了。”
上官夜魄一听觉得帝星的话没错,他伸手挠挠头露出傻笑,只感叹奶团子未来定是能让玄阳抖三抖的存在!
奶团子黑黝黝的眼睛划过一抹星芒,她不在意让玄阳抖三抖,只伸手拽拽帝星暗红衣襟,示意他快些回酒楼。
踏着薄凉夜色回到酒楼房间,奶团子被帝星放在椅子上,她奋力用奶爪从衣服里拔出《万鬼册》,翻开扉页轻声唤,
“佼人鬼,出来吧。”
一阵荧蓝光芒自扉页划过,凭空出现了位身穿红裙、衣带飘飘的貌美女子。
女子聘聘袅袅朝奶团子和帝星行礼,娇声问,
“尊者与大人,找奴家可是有事?”
不等奶团子问话,厚着脸皮跟来的上官夜魄一脸震惊指着她,
“你、你怎么和姝娘长得一模一样?!”
“因为好看呀,所以奴家就用了~”
佼人鬼伸手拨弄垂在身前的发丝娇笑。
帝星双手抱臂一脚踹向上官小狗的屁股,不耐烦地说,
“小狗儿你这都配自称灭鬼师,你是送鬼吃吧?鬼的特质都不清楚?佼人鬼喜女子美貌,常仿之。”
奶团子不理他们,只扬起肉嘟嘟的小脸正色问佼人鬼姝娘和赵郎一事,以及兴林县的赵书生是不是姝娘所为。
伸出青葱手指点点朱唇,佼人鬼歪头回忆,
“他呀,的确是姝娘杀的第一人呢,姝娘还说他的血很臭……尊者这么一说,奴家当初的确察觉有妖气,但没放在心上……”
“哦对了,”佼人鬼笑盈盈一拍手,像是想起什么好玩的事,用愉快的语气道出残忍的话,
“当初呀,姝娘在把那负心人一点点片成两千多块的肉片时,有一块肉好似被什么东西咬过,姝娘还拿给奴家看了呢~”
房间里两人一团脸色一凝,心里的浓雾隐隐要驱散。
是妖所为!
但为什么画卷上只有鬼气?
就在奶团子低头思索时,佼人鬼俯身用纤细的手指勾起奶团子的下巴与她对视,轻软低语,
“尊者,你想知道凶手是谁?奴家知道呀~你若答应奴家,把《万鬼册》给奴家,奴家就告诉你~可好?”
轻飘飘的语气似是能勾魂一般,奶团子没有设防,黑亮的圆眼蒙上一层恍惚,眼看就要点头答应,一旁帝星从袖里拿出漆黑长萧朝佼人鬼狠狠打出一击黑色火焰,直把她打翻在地痛苦嚎叫!
将回过神的奶团子抱起,帝星看也不看佼人鬼,只抬手给了奶团子一个脑瓜崩,黑着脸教训她,
“小蠢货,不是所有鬼都像妣鬼一样善,鬼话连篇这词儿是有根源的,切记!”
奶团子脸色发白,呐呐点头。
刚才那一瞬间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,好似牵线木偶被鬼操控。
以后她定不能掉以轻心。
把《万鬼册》打开,奶团子把佼人鬼收回,在荧蓝光芒下,疼得满头大汗的佼人鬼突然笑了,
“这妖啊,与奴家也没什么区别,都需倚靠他人活着、藏着,总归见不得天光。”
阖上书,奶团子打了个呵欠,盯着《万鬼册》皱眉嘟囔,
“这话,又有几分真几分假?”
帝星抬手揉揉她的头,示意上官夜魄出去后,才不甚在意道,
“你管它说什么?总归等我把画里的鬼‘请’出来时就清楚怎么回事。倒是你,去洗干净睡觉,别明天又赖在我身上打瞌睡!”
奶团子白嫩的脸颊泛起红晕,她也不想白日打瞌睡,但她这具身体才四岁,是生理反应!
隔天傍晚,上官夜魄和在酒楼吃饭的帝星、奶团子知会了声,匆匆跑出酒楼。
昨天发生许多事,上官夜魄心道若与他友人沟通一番,说不定会有新的发现。
上官夜魄的友人是位小有所成的灭鬼师,定居于兴林县的郊外,然而当他踏着最后一丝暮色来到友人住处时,却嗅到一股血腥气!
脸色一白,上官夜魄想也不想拔出背上的落雪,径直往院落冲进去!
院子里像是发生过极烈打斗,满地都是血。
院内高大的梧桐树轰然倒地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撕扯断裂,右侧稍矮些的细竹也凌乱撒了一地竹叶,烧了大半的黄纸灯笼残喘躺在竹叶旁,将叶片上浸染的鲜血照射出一丝光亮。
而在只剩半截儿的梧桐树下、翻倒在地的藤椅旁,一个身穿灰衣的年轻男子被个白衣书生压在地上,不知死活!
白衣书生正伏在灰衣男子大腿部啃咬,上官夜魄都能听到皮肉被撕扯的碎裂声!
上官夜魄青筋暴起,目眦尽裂,他紧紧握住落雪,疾步而去狠狠刺向白衣书生的背!
然白衣书生像是背后长了眼睛,剑尖即将刺来时飘忽往左一躲,躲过这来势汹汹的杀招!
白衣书生转过头,用黑洞洞的眼眶看向已经扑向灰衣男子的上官夜魄,它举起青筋盘踞、漆黑的手擦去从漆黑尖锐牙齿上淌落的血迹。
它一会露出森森冷笑、一会又露出悲戚,看着极为可怖,
“好久没吃了……好吃、好吃啊……”
“不……我不想的……我控制不住了……”
上官夜魄跪在地上,颤抖的手从已经冰凉的友人身上挪开。
他藏在杂乱胡须后的双眼漫上水汽,他咬咬牙,左手撑地爬起、右手握紧落雪,悲愤一声朝白衣书生冲过去,
“纳命来!”
黑洞洞、空无一物的眼眶突然涌出粘稠黑色液体,白衣书生一咧嘴,漆黑残破的舌头舔舐过黑色尖牙!
它躲也不躲,只微微侧身避过剑尖,单手擒住上官夜魄的脖颈将他原地提起!
窒息感顿时侵袭大脑,上官夜魄拼命挣扎,但白衣书生力气极大,他竟半点也奈何不了它!
随着白衣书生的手渐渐收拢,上官夜魄眼前阵阵发黑,手里的落雪滑落掉在地上,俨然快要不行了!
白衣书生眼眶里淌下的黑色液体俨然把他身上的白衣染尽,他用空洞洞的眼眶盯着上官夜魄,阴恻恻伸出舌头舔舐嘴唇,
“死了好吃……还是活着好吃……死了好吃……还是活着好吃?”
在它重复呢喃的阴冷声里,上官夜魄渐渐陷入昏迷。
但下一瞬,半空中传来一道冷哼,帝星傲慢的声音响起,
“上回你命好逃了,这回我看你怎么逃?”
一道清脆的响指声划过天际,白衣书生抬头一看,便见着着暗红长袍的邪肆男子肩扛奶瓷娃娃悬在半空!
他长发被风吹起,发丝拂过被黑炎裹挟的龙须,巨大黑龙在黑夜里咆哮一声,朝破败的院落呼啸而去!
不过眨眼,整个院子被黑炎覆盖,顷刻烧得干干净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