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殇篇:浮心邵华,殇年残忆。 节二十三:寂灭

“小烈!”

林墨瞳看着李烈渐渐走向零露的身影,欲言又止。

“零露,都放手吧!我没有骗你,从一开始,我们之间就是不可能的!”

停在零露的身前,李烈温柔的说道,伸出双手想要去拥抱零露,但最终还是将手给缩了回来。

“不会的!你一定是骗我的!你是不想要我杀掉他对吗?好,只要你说你是骗我的,我就答应你不杀他!”零露依旧微微摇头,李烈的一席话让她手足无措。

“零露我们都别再自欺欺人了!”

看着零露的模样,李烈纵使心疼,但更多却是无奈,一旁,林墨瞳将浑身透着白色寒雾的十三抱在怀中,负有内伤,再被零露如此一击,此时的十三面色恍白,气息萎靡到了极致。

“好温暖!”

清淡的笑容洋溢在脸颊,十三额头靠在林墨瞳的胸膛,这样的安静不知她已等待了多久。

“我不相信!不相信!你是在骗我!一定是因为他!”一旁,零露陡然将目光移向抱着十三的林墨瞳,眼中杀气迅速弥漫开。

“零露…”见零露情绪不稳,李烈终是伸出双手想要去将零露抱住,却是被零露一把甩开,随后零露的身影快速掠去,转眼便是到了林墨瞳的身后,对着林墨瞳的后背当即一掌拍出。

如此近距离,怀里又抱着十三,林墨瞳根本避无可避,实在的受了零露狠狠一掌,刹那间,连同着他抱着的十三,两人被零露一掌之力震得连番翻滚了几圈过后才是勉强停了下来。

“噗!”喉咙一甜,林墨瞳喷出一堵鲜血,面庞唰的变得苍白起来,依旧将十三紧紧的抱在怀中。

“杀了你!”

零露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,身影掠出,身体表面有着白色的寒雾在弥漫,再次冲向林墨瞳。

或许真的就要死在这里了吧,不过这样也许挺好,心怡也不用再继续等我了!

当零露的身影快速逼近之际,林墨瞳未曾转头看零露一眼,而是静静的闭上了双眼,并没有打算反抗,怀里的十三亦是因为极度的虚弱而陷入了昏迷,一瞬间,林墨瞳只觉得内心轻松了太多,曾经背负的所有,当永远闭上双眼后,也不可能再承受着了。

“轰!”

然而就当零露的手掌将要拍在林墨瞳额头上的刹那,一只纤玉般的手掌挡在零露手掌之前,而后李烈的面庞悄然浮现,下一刻已是一脚踢出,将零露的攻势全部逼退回去。

“你!”收起攻势,零露看着李烈愣愣的出神,半响后有点不确定的说道:“为了他,你要与我动手?”

呼呼!

寒风呼啸而过,李烈以沉默作答,两眼如同尖针一般看着零露,届时,零露的脸上悄然爬上一抹惨淡的笑容。

“真是很好的回答啊!现在的我什么都没有了吧!”零露凄叹,随后脸上惨淡的笑容瞬间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冰冷,再次看向李烈时,已然如同看林墨瞳一般,充满了杀机。

“如此,也就不用再担心什么了是吗?”零露的面容逐渐趋向于扭曲,牙齿将唇角咬得渗出丝丝血红,身上寒气毕露,眸光流转之间,已是飞身冲向李烈。

“轰轰轰!”

转眼间,两人于半空之中交手,速度快得只能看到两人停顿于空中又悄然散去的幻影,此时林墨瞳亦是睁开双眼,愣愣的看着交手的两人。

身怀七子之力的他,在感官方面远超常人,所以对于两人的打斗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,同时也不由得惊叹起李烈实力之强悍。

早先前,他一直没有见过李烈出手,即便是在李烈和肖一天交手时,因为正集中于和沙皇还有铁拳皇的争斗,所以也不曾见到。

咻!

两人的身影都是如同疾风一般掠过,短暂交手过后又分开,表面上看上去可谓是都拿出了真正的实力,但林墨瞳却是知道,李烈一直在避让着,不曾真正的出手,因为从战斗开始,他就始终以防御零露的攻势为主,不曾主动出击。

“为什么还不肯出手!”零露越来越疯狂,身上的寒气也是渐渐变得浓郁起来,到得后来,只要但凡被他寒气沾染到,除了李烈之外,不管是什么都会被快速冰冻。

嘭!

终于零露的手掌毫无偏差的拍在李烈的胸膛之上,顿时,李烈胸膛处的衣服被冰晶覆盖,而李烈也是被直接拍落回地面。

“真的要这样吗?”站起身,李烈口中呼出一口白气,呼吸急促着,零露的身影徐徐落下,与他相对峙。

“我已一无所有,不这样我还能怎样?!”零露语气冰冷,腔调之中隐隐透露着遣责。

对上零露清凉的目光,李烈终是无奈的低垂下头颅,用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:“如此,既然事情基本上都是因我而起,那也就由我来终结吧!”

话音刚落,李烈的瞳孔蓦然紧缩,随即身影快速掠出,冲向零露,而零露也顿时变得意外起来,她没有想到李烈竟会就这样出手,所以也没有多虑,豁然出手。

“呲!”

伴随着一阵以为皮肉绽开的声音,鲜血溅起,李烈脸上带着一丝轻缓地笑容,柔和的看着零露的面庞,而零露则是一手成掌直直的插入到李烈的腹部之中,又接而从李烈腰后穿出。

“你…”李烈的两手轻轻扶在零露肩膀之上,手掌感到血液温热的刹那,零露便是变了神色,呆呆的看着眼前面色极度苍白的李烈,恍然失神。

因为就在刚才,李烈接近零露的瞬间,突然收起了攻势,张开双手,让零露的手掌直接穿透自己的身体,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,零露也没有想到李烈会如此,所以想到要收手时,已经来不及了。

“为什么!”零露声音悲凉着,没有敢把手从李烈的身体之中抽出,因为她怕她的手刚抽出,李烈就会因为血流不止而立即死去。

而在一边,林墨瞳也是愣愣的看着李烈和零露,他也被李烈的举措所震动,身躯不觉得一颤。

“咳!”一声干咳过后,李烈猛地喷吐出一口冒着热气的血液,而后对着零露无力的说道:“对你,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动手,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,今生我负你太多,我想唯有一死才能让你抛下心头所有的憎恨。”

“在我眼里,你是一个善良漂亮的好姑娘,只可惜我是女儿身,如果真的有来世,我希望能够做一个真正的男子,然后再遇上你,再也不会让你因我而……咳咳!”

话未说完,李烈又是一口鲜血喷出,而后只见他缓缓将一只手掌抬起,轻轻的抚上零露的脸颊,继续道:“再也不会让你因我而这般疾苦!”

“啪!”

待李烈的声音悄然散去,其抚着零露脸颊的手掌也是缓缓落下,不过却是被零露急忙的用手接住,继续让他的手掌停留在自己脸颊之上。

“这算什么!亡前遗言吗?既然你知道自己亏欠于我,所以没有我的允许,你怎么能死!”零露的声音越来越小,到得后来已是无法再说出一个字来,泪无声的滑落,滴在李烈至死都带着笑容的面庞之上。

呼呼!

寒风呼啸着刮过,许久零露擦拭点眼角的泪花,撇了一眼身旁的悬崖,不由间脸上亦是缓缓浮现出一丝浅浅的笑容。

“哪怕是你到了来生,都还愿意着再次遇到我,你又让我如何能让你孤独一个人呢!”零露一边说着,一边将李烈的躯体抱起。

“放心吧!我不会让你孤独的。既然你相信着来生,那我也会相信着你,不过你可一定要记得你说的话呢,因为那样当你就没有耍赖的理由了!”

崖边清凉,寒风刺骨。

而此时的零露心中则是无比的温暖,抱着李烈还有热度的躯体,静静的站在悬崖边上,眼中一抹流光闪过,流露出她对于“来世”的渴望。

“苍雪月,零露霜。雏星点落夜轻叹,风归不言默齿寒。满香阁,烈酒酣。清风拂乱尘情故,桃杏不语李花残。一回首,原来我们竟是错过了这么多!”

零露轻叹着,最后看了一眼高空上悬着的月牙,随即缓缓闭上了双眼,两脚尖对着地面轻轻一点,抱着李烈一同向着悬崖之下迅速坠落下,转眼间便是彻底的淹没在崖间浓雾之中。

夜重归于平静,除了依旧在呼呼刮着的寒风和无边的落木之声,黑夜之中再也没有了其他声音。

林墨瞳将十三抱在怀中,看了一眼零露抱着李烈跳下悬崖的地方,内心不由得涌起一阵酸楚,寂灭的是故人,苍凉的则是人心,不管怎么说,李烈和零露都是他曾经的同学挚友,虽然现在物是人非,但在他的内心深处却是仍然一直将两人当作自己的朋友。

乘着夜风,林墨瞳瞳孔微微一缩,而后抱着陷入昏迷中的十三向着森林内部走去,渐渐的消失在黑夜深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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